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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07 《胡思乱想》(二十二)二十二
我不知道哪一个比较更为痛苦!——你们有情人,我现在要问你们一句,谁的情况更苦……一个每天都可见他的爱人,但必须永禁囚牢。另一个可以自由行动,但永不能再见意中人。
——[英]乔叟
黑名单,一个让我万分恐惧的词……
有无数个夜,从并不安稳的睡梦里惶然惊觉,窗外正下着雨。满怀的疑惧:难道是雨点透过紧闭的窗子,沾湿了我的脸颊和脊背?
昨晚,我又作了一个梦,甜蜜而又忧伤的梦。甜蜜,是那种爱的感觉;忧伤,是在潜意识里面似乎知道这只是一个梦……
我梦见:在去年的春季——你知道那个月份和日子——你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告诉我一个非常值得高兴的消息。在电话的这边,我为你高兴着,笑着,哭着,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跳着。亲爱的,我竟然能真地——至少是在梦中,和你一起分享那种成功的喜悦。这是一种怎样的福分啊!我快乐得不会说话,只会笑,只会哭。
我是如此的孩子气。我知道这是一个梦,但我却不想醒来……
当我睁开双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亮。在眼眶停留不去的热泪让视线模糊,使人疑惑孰是梦,孰是真。你的声音仍然萦绕在耳边,那笑声,那种由灵魂感受得的快乐,抱着我,抱着我。但那初冬的凉意却偷偷地向我侵袭,让人陷入一种从梦回的失重。
披上外套,走近窗边,那天际的微明仿佛无数条响着旋律的弦。那是我的歌,那是我的诗,那是我心深处的爱渲染着这个黎明。被高楼包围的这个空间,我看不到地平线,但我却看到了地平线,我灵魂的眼睛看得到远方那呼唤晓晨的地平线,我的灵魂就在那里一直高声地唤着你啊,唤着你!
风吹来,我是一个海!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清晨,略带宿醉 September, 2006 写在二零零六年九月二日子夜想念你的时候,我仿佛陷入另外一个空间,整个人对身边的一切浑如不觉——全宇宙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你。
白天,置身喧闹繁忙的都市,你时常悄然地,又突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让我骤然失态。当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仿佛从另外的空间进入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周遭的景物,是那样地陌生;我久久都未能把它们适应。
夜晚,身边的黑暗越来越浓,它们把我包围得越来越紧。我总抬头去看那窗外的一角天空;如果有一颗星在闪亮,那么,我就把它看成是一种暗示:你,能够感知我的思念。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当我在深深的思念里回到现实,总是那么地手足无措。我的身边,依旧还是没有你……
然而刚才的一刹那,你却是那样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手,几乎能够把握着你的手——它们曾经被我紧紧地握过,虽然只有一次,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余温仍暖着我的掌心。
每次,在展转的梦里醒来。如果地平线上熹微初吐,我就会迫不及待地跳奔到窗边,向着天边极目远眺。这一刻,天地时空,与你同名!你的名字,被我干涸的嘴唇一次次地连声呼唤,声音很轻,除了你,就只有我自己能够听得到。这一刻,像露珠那样在晨光里闪闪发亮的,还有不知来自何处的泪花。
我的手指,正用文字极力地宣泄着情绪……
耳边,都是海浪的声音——黑夜的大海频频地把你呼唤。
但我不知道把这孤独的肉身放置何处!灵魂已经游离在那远方,流浪在三年前那华灯闪照的十字街头……
我爱你,时刻把你想念。
二零零六年九月二日子夜 July, 2006 写在二零零六年七月二十九日子夜二十
在爱里,什么是谦卑,什么是骄傲?什么低微,什么是高贵?
在爱里,什么是“大我”,什么是“小我”?
我无法知道。或许,是我自己不愿意去知道,更不敢去知道……
我应该怎样去爱你?
我所知道的,就是在你面前呈现一个最真实的自己,把我对你的爱,毫无保留地,毫不掩饰地表露。
我想骄傲地向全宇宙高声说:“我爱你!”
但是,你不允许这样……
于是,爱,只好隐藏在黑夜深处,向着无边的星空偷偷张望。
仿佛“星星”,已经成为一个固定的隐喻……
而星星,也只有这一颗,照亮着我的黑夜。
卑微的“小我”,无法从那个高度去理解爱的伟大;在爱里,我也未曾忘我。但如果爱里,没有了所谓的“我”,那又如何成其为爱呢?难道,只有客体而缺乏了主体的“爱”,是存在的吗?
我不明白。这,也许就是我的肤浅。
这样的人,是否值得被爱,和去爱?
解剖自己,是一种难言的刺痛。我仿佛看见一个阴影,瑟缩、蠢动在夜之角落。
而爱,是相互的,更是自由的!
自由的爱,也许就是我自己的借口。可笑……
当我爱你,从灵魂到肉体地去爱你。我所爱的,是一个自由的你,一个有自由意志的你。
曾经,和朋友说起爱时,我打了这么一个比喻:如果世上真有实现人的愿望的神灯,那么,我最强烈的愿望是什么?那第一个愿望,不是让你爱我吗?我知道,不是。如果我有这样的愿望,就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所爱的人身上。那样,与我自己的原则相反。
我所要的,是你爱我——是在你的自由意志选择之下的爱我!
于是,陷入一中深深的、痛苦的矛盾……
常常陷入一种可笑的卑劣的嫉妒之中——这种嫉妒产生于孤独和遥望。
其实,把我搁置在黑暗的角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你心里所爱,是另一个人;那么,我只是个毫无相干的闲人,一个路人——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路人。
一个可鄙的偷窥者!
或许,这也是我自己所强加的感受。的确,我问自己,也是如此:因为爱你,其他的人,仿佛都是陌生人。我的目光,已不再被别的事物引开。往别处看一眼,也是一种亵渎。
很病态……
但我却为这爱自豪!
梦呓般的自言自语,想说给你听,但其实,是在说给自己听。
蓬山路远,青鸟折翼。 这,大概也是一封所谓的“信”,交给风吧…… July, 2006 写在二零零六年七月十九日子夜有这么一则笑话:
在古时候,有一户门第显赫的官宦世家。当时的人们都以能够认识他们为荣,即使是能够跟这个家族中的一个人说上一句话,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一天,有个鹑衣百结、举止可厌、污秽不堪的乞丐居然堂而皇之地跟别人夸耀道:“那官宦家的主人今天跟我说话啦!”
旁人惊讶得不得了,七嘴八舌地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乞丐得意洋洋地说:
“我今天到他们家门口要饭,碰到主人刚要出门。我连忙上前说:‘请大人赏几个发财钱吧。’大人对我呸了声:‘滚!’”
而我……其实,自己也仿如这个乞丐……
无数个日夜沉浸在思念之中,那种无法抑止的情绪总让我禁不住要去找你!
或许,对于你,这是一种骚扰;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星星,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然而,我不敢给你打电话——电话,这仿佛是一条可笑的掩耳盗铃式的底线。我惟有给你发短消息,和Q你,这些方式,似乎有一个缓冲区,同样是掩耳盗铃式的缓冲区……
终于,得到你的回音:“我很忙,别烦我”。
哈哈哈,就这样,我已经把这些话语奉如来自天堂的福音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话语,已经足够我捂在胸口,温暖我冰冷的心许多天了!
于是,我不敢再追问下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却太害怕你会像以前某段时间曾经的那样,对我的信息不回一言,如泥牛入海;甚至,再次将我列入黑名单……
在深深的忧伤中的我,仿佛有了一种自欺欺人的甜蜜。
这,是否一种精神的鸦片?
对此,我总是那么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样的心情,你可明了?
多少个梦里,我静静地坐在你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你画画。我多么渴望就这样不再醒来,时间不再前进。然而,我总在看不到你的踪影的恐惧中惝然惊醒。
连梦,都不容许我在你身边多留片刻!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多少个子夜与凌晨,我在辗转中梦回,走到窗边,埋进夜的深沉。
夜,将我拥进怀内,一言不发。
是否,情到深处人孤独……
当我的目光穿过黑夜,向着你的方向张望,但都市喧嚣的霓虹灯却一再把我尽情嘲弄!
我想知道,在彼方,有一个什么样的梦,正在闪闪发光……
而那个梦,周围已经满布紧咒的结界,我的灵魂无法涉足。
黑夜的尽头,连着晓晨,但我的目光却到不了那熹微吐露的地平线。
想你,想你,还是想你!
一种忧郁而甜蜜的感觉,此刻正环绕着我;而我,正呷着冷酒,吐着烟圈……
我所做的,是否出自情感的自私?
又或许,是因为,太爱,太爱…… July, 2006 写在二零零六年七月十三日深夜十八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汉]无名氏《行行重行行》 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
别离之所以痛,是因为距离、隔阂,还有再会的遥遥无期。
关山无数,秋水望断。相恋相爱的人,因别离而产生的痛楚已经让骨架单薄的文字无法负荷;那么,单恋者对于那在迢迢长途之外的人,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是否大大地超出了文字的承载力?
晓晨,我想你……
“想着你,我突然老了……”,一位美国汉学家翻译了《行行重行行》里“思君令人老”这句断肠语。当女诗人卡洛琳•凯瑟看到后,因着这句诗,又写了一篇忧郁的文字:
《冬歌》(就阿瑟•韦利的一行诗而作*) [美]卡洛琳•凯瑟 我生日那天,蜡翅鸟来到花园,
我们如何面对面相见?
自从独居,天气总那么冷,
“想着你,我突然老了……”
这里已不是家,家跟你走了。
这是曾经相连的两颗心再不在一起的隔膜所带来的痛,我,体会最深……
但我自己,却是连“曾经”也没有……
可笑么?
可悲么?
还是可叹?
窗外夜色深沉。夜啊,不要再为思念的哀愁增添黑色了!这种胶着的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仿佛连时间都已被它压制得不再行进,连夜飞的鸟,都被它惊吓得逃离了这个沉岛般的城市;除了远处那些粉饰着虚情假意的霓虹灯,还在无知地闪烁不停……
我的星星,我想你……
有许多的话语想跟你说,但是,我自知无权置喙……
在我四周,夜已深。
夜的漆黑之中,什么都没有;除了伤感的叹息。
但,叹息,立刻被黑夜掩埋…… July, 2006 几缕愁丝……
你走了,留下一个石磨,我的思念就象磨坊下飞逝的流水;我的心灵放在石磨中间,一下一下地被碾得粉碎。
情人节前夜,我被幻想中准备送给你的玫瑰的刺扎伤了,这些刺留在心上。你的一个回眸,加上一个浅笑,能够稍解它的疼痛。但永恒的痛楚只能在你接受我送你的一束玫瑰后,才可以消弭。
昨天,我在流浪中碰到一个乞丐,衣衫褴褛,佝偻猥琐,瑟缩在墙脚,等待着过客们鄙薄中的施舍。我给他一个硬币,转身时,我泪水盈眶:你何曾给过我一个感情的硬币!
再过几天,月就圆了。如果我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如果恰好被你看见,你猜得到是我写的么?
我仿佛看见我的思绪象鬼魂一样在夜里游荡,然后被风吹散了,被星光砸碎了。
看见窗前斑驳的树影,我发现是被月色锈蚀了的回忆,就象在对你的思念中锈蚀了的灵魂一样。
二零零三年情人节前夜 一个人的时候
一个人的时候,我很孤独,不知道如何打发这短短几天但对我来说却是极其漫长的假期。我推辞了好几次朋友们的聚会,因为在和其他人在一起而你又不在的时候,尽管不那么孤独,然而却更加寂寞、更加感伤。我害怕会当众痛哭--其实我并不在乎于人前尽情地发泄我的感受,如果这样真正可以让我不再象现在这样独自伤悲。但我清楚,即使在人前恸哭千万次,我依然是摆脱不了这份缠绕我已经很长时间的哀伤。因为我所爱的人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从来没有和我所爱的人恋爱过,可是失恋的痛苦却已经体味个够了。我所深爱的人只能够在我的幻想之中爱我。虽然我是一个敏感而且热情的人,但我对爱情也算得上步步为营;然而当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却总是那样痴迷而疯狂。
一个人的时候,想你……
我的灵魂在日夜漂泊,象一瓣蒲公英,在寒风之中找不到落脚生根的地方。我羡慕那个漂泊的荷兰人,最终得到一份弥足珍贵爱情。我羡慕勃朗宁夫人,能够找到一个如此珍爱她的人。一个人的时候,我独自吟诵着那首动听的诗句:“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千言万语……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我爱你不息……爱你,以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一个人的时候,想你……
窗外呼呼的风声好象在放肆地嘲弄我,讥讽着我的固执。我对自己说:“我不怕这可恶的冬天。”但其实,一个人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冷--从我的心里头透出的寒冷变成冬天。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经常象个大铁锤一样狠狠地在我的心头猛敲。我对自己说:“堂堂七尺,我会很坚强;我不怕……”但其实,一个人的时候,我咬着牙在偷偷地痛哭。
一个人的时候,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躲在房间里头。夜色挤满四周的空间,我跟着激光唱片学着唱:“Nessun dorma……”我的可人儿,你可知道我的名字;你可知道我的秘密;你可知道我是如何地思念着你。我假装你就偎依在身旁,我对你轻轻的唱着:“Recondita armonia……”我的心隐隐在痛,我就唱《Una furtiva lagrima》;当我热泪盈眶,我就唱《Vesti la giubba》,“……当阿莱金抢走科隆比娜,笑吧!帕里亚卓,大家拍手叫好!把你的痛苦和眼泪变成欢笑;做一个鬼脸来掩盖你的悲伤啊!笑吧,帕里亚卓!笑你破碎的爱情!笑你的痛苦,不管你多么伤心!”我的泪泉随着卡尼奥痛苦的哀号喷涌而出。
一个人的时候,想你……
我灌着啤酒,抽着烟。在烟圈和酒精的气味之中,我看见灵感正围着你的倩影狂热地舞蹈。在闪动的幢幢影子背后,我仿佛听见靡菲斯佗得意的笑声。我感到深深的恐惧,惧怕自己会在剧烈的痛苦之中堕落,沉沦于炼狱。我不能在爱情的神庙找寻庇护,我没有忏悔或祈祷的地方,如同迷失在荒漠的朝圣者,就象巴福尼斯一样。
一个人的时候,想你……
我写着记着……一个人的时候,我把一直不能当面向你倾吐的话儿录下来。
一个人的时候,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想见你……
一个人的时候,想对你说……
一个人的时候,更加爱你!!!
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凌晨醉后 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中午定稿 写在二零零四年平安夜十七
平安夜的夜晚不应该喧闹,它应该比往常更加宁静,好让人们沉思和祈祷。在这个城市里,有太多的欲望使我们忘却了祈祷,有太多的营役使我们把沉思束之高阁。如是,沉思和祈祷应该是平安夜的专利,不能够被剥夺。
往年,只要我身在GZ等大都市,过同样喧闹的平安夜,我都会在入黑后穿行于灯影闪烁的街衢,直到夜深——一个人,或者再加上一个那时仍未婚的Y君。这一个或两个众人眼中的SB,从未融入到周遭的骚动和喧嚣之中。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与众不同。
记起去年的平安夜,我在江边的大教堂外,独自聆听着那关在门里的赞美诗。而在我身旁的不远处,是灯红酒绿的一片。
而今晚,在熄了灯的房间,只有荧光屏的光亮照着身前的方寸之地。从天色昏暗的黄昏直到夜深,音箱里放送的,仍然是柴可夫斯基的b小调第六。风从开了一小道缝的窗吹进,并充满了这斗室。
我在沉思,并祈祷着——不是向基督,也不是向苍天,或者命运。只是向自己,和另外一个人;为自己,和另外的同样那个人。 写在二零零四年七月二十八日凌晨十六Una furtiva lagrima Negl'occhi suoi spunto Quelle festose Giovani Invidiar sembro Che più cer cando io vò? Che più cer cando io vò? Mama si mama lo vedo lovedo Un solo istante i palpiti Del suo bel cor sentir I miei sospir confondere Per poco a'suoi sospir I palpiti il papiti sentir Confondere i miei co'suoi sospir Cielo si pùo morir Di più non chiedo non chiedo Ah! Cielo si pùo si pùo morir Di più non chiedo non chiedo Si puo morir Si puo morir d'amore
偷偷地,我再洒下数滴泪……
我在无数张洁白的纸上写着无数个你的名字。这仿佛已经成为一个机械性的动作,但是,机械性,却怎么会无数次牵动我心头那种温柔的甜蜜和哀伤呢……
然而,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一种亵渎。你是我的爱,我的神,我的薄伽梵,既然你已经远离了我,我是否应该同样地远离你——心灵和肉体都远离你;我是否应该不再向你的天空凝视;我是否应该……
这,使我从手指到心窝,颤起一阵又一阵的痉挛。
看到你快乐、幸福,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我庆幸的呢?对方的幸福就是自己最大的快乐——真爱,对于所爱者而言,不正是如此吗?
可是……自私的嫉妒,让我无地自容。
一整晚的手足无措。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但酒,现在也换不了半宿的安宁。
我想念你,你可知道吗?我多么希望那温暖的火光,只为我而照亮。
我无法将这爱升华到如同宗教的高度。无论我的心情是快乐,还是忧郁,我都记录下来,希望你能够知道。但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应该让你知道么?
但我,从某天起,却想为你写一部爱的雅歌…… 写在二零零四年七月二十五日子夜十五宇宙中除了爱再无神圣的殿堂, 无爱的人世一片冷寂荒凉。 …… 世上什么能与爱的灼痛相比? [古波斯]内扎米
今天上午跟我表妹和妹夫一起商谈工作。午饭后,在妹的家里小憩。七月末的中午令人倍感沉郁,午饭时的酒意在这时开始叫人晕眩。半躺在沙发上,我顺手拾起身边小几上的一张唱片,看到目录上面头几首都是自己所熟悉的老歌手唱的老歌。于是,我把这张唱片放了起来,希望在老曲子的催眠下能够心情平和地稍寐一会儿。
CD在机子里转着,一首首在十年前流行的歌谣轻轻地飘过客厅,仿佛一双温柔的手在我的耳畔抚摩。有时,在一个像老朋友的旋律中,我回忆起一些人与事,在脑海里如幻如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首我曾经耳熟能详,但许多年没再听过的歌在我的心海里再次激起温柔而哀伤的浪:
终于明白: 这一场离合悲欢 是我人生必须走过的旅程。 万爱千情一直等到梦醒, 想起最初你的真心, 才知道要珍惜。 爱怨如何, 所拥有却是短暂, 谁的春天可以永远的停留。 人生际遇各有起落不同, 也许平淡平凡的心, 才不容易伤痛。 我早已一无所求, 只是深深记忆着: 美丽的感觉依恋在我的心头。 我其实一无所求, 却也忍不住地想: 当春天再来, 会不会与你相逢……
我在沙发上展转着,然后坐起来,用手支着头细细倾听这忧伤的歌词。我一次又一次地重放着这首《春去春又回》,直至心海的浪涛冲破岸堤,化作汹涌的泪水从我捂在脸上的双手手指缝间无休止地往外淌流。
我如何才能够见到你,我的爱……
当我在今年春夏之交再一次偷偷地前往HZ,在两天内漫无目的地游荡于那和你相遇的大街——我真是漫无目的的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不能够走得再远,更不能够徘徊在你的附近;我无权通过任何方式与你联系。我所希冀的,只是渺茫的奇迹般的邂逅。
我所拥有的美丽感觉,是去年春天在同样的大街上,在夜幕初临的天空下,为你的到来而在等待。但我两次的等待,却是连一束花也不敢抱在怀内……
一个由去年夏末开始写的故事,到现在我都不能、也不忍安排主人公的命运……
我多次写了,又多次搁笔。
我想大声地呼喊,但我的喉咙被什么梗塞了。
当我抬起头时,才发觉自己正伏在妹妹的怀里。
我想大声地呼喊,但我的喉咙哑了……
我早已一无所求, 只是深深记忆着: 美丽的感觉依恋在我的心头。 我其实一无所求, 却也忍不住地想: 当春天再来, 会不会与你相逢…… 写在二零零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凌晨十四我可以不想念你吗?
我试图用繁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沉埋自己,然而却一次次地失败……
我试图不再每天为你写一首诗,但这样,也只是把所有的思念关在一个脆弱的闸门里面。它们又一次冲破了这道外强中干的封锁……
我可以不再爱你吗?就如你所希望的那样。
但我仿佛是一个垂死的病人,对你的爱,就是维持着虚弱生命的葡萄糖。或许,没有了爱,就再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除了爱,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
每当夜静时,我总沉默地看着你的名字——是的,我们无法交流,我所能够做的,是默默地注视,这使我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和动力,尽管在我身边的只有死寂。
我的手机一直开着,昼夜也开着,我知道,那是一种渺茫的期盼。而你,在另一边却是担心着另外一个人。
于是,我轻蔑地嘲笑镜子里那个扭曲的灵魂。
夜深了,时钟的指针再一次越过子夜的交界。天空,将一步步接近又一个黎明。而我,却无法接近我的晓晨!
时间的流逝,在这炎夏的子夜却让人倍感寒冷…… 写在二零零四年四月十四日夜晚,我TMD疯了!十三我是该鄙视的!
我更加是该死的!
一个自私的人,本来就不配接受任何祝福,而只应该受到诅咒。我曾经给过别人什么?我曾经给过我所爱的人什么?除了痛苦,还是痛苦。我带给人的不是安宁,而是无法承受的压力。这样的人,留在世上有什么用?我TMD应该早早就死掉了!
人生在世,所作所为但求心安理得。曾经以为自己光明磊落,曾经以为自己顶天立地。其实,这一切又是多么的矫情,多么的虚伪。
我想让你快乐,却一直没有使你快乐……
当撕开这副虚伪的躯壳,我看到的是一个痨病鬼一样的灵魂,丑陋的脸上毫无血色。
我不奢望得到原谅和宽恕!
或许,我一直像个守财奴一样,珍藏着自以为宝贵的东西。但,在你的阳光下,这些根本就不值一哂。让它们在黑屋子里头发霉去吧!
自我,和反自我,多么矛盾,也多么可笑!当我发现自己一直背叛着自己,也一直为着这个荒谬的悖论而找着理由时,哈哈,真令人惊叹,这是用一件多么高尚华丽的外衣来包裹一个长了杨梅大疮的病躯。
一句话,让我彻底否定了自己!
再没有可以成其为理由的理由了。
人和命运所作的抗争都是无谓的吗?像俄狄浦斯,像奥德西斯,像那个“天亡我,非用兵之罪”的自大狂,冥冥中的手已经敲折他们的脊梁骨。
但我的手里,还紧握着一根投枪!我要抽冷子扎见鬼的命运一下! 写在二零零四年四月十四日凌晨十二
两个月来,白天一直为了赚几个臭钱而忙碌。钱,重要么?哼哼,对于金钱,以及有关金钱的一切,自己曾经以为放弃了。身外之物,留着何用?除了……一切都放弃了。但是,我可以作些什么呢,为了……而准备。我只希望,现在谈的这个项目成功了的话,至少,那几个臭钱在将来可能会有用得着的地方。然而,最好是用不着……
最近和朋友们谈起自己的一些想法,他们大都笑我杞人忧天。可是……
但是,即使在最忙碌,最应该放心思的时候,我也不能够心无旁骛。可是我得为那个愿望(或者是承诺)去努力地做,免得日后更加地愧疚和痛苦。“即使成功了又怎样?”当心灵的彷徨一次次叫我产生放弃的念头时,我得咬着牙挺着。
世间是没有后悔药的。
我所想的,黑夜知道。
白天,尽弄着各式各样的机巧和心眼儿,考虑着手上事情的所有细节;这样,有时会叫自己稍微地把心搁在实处。然而,夜里呢?在宁静而深沉的黑夜里呢?
经常在午夜时分看着明朗的,或者是阴沉的天空,把我的思绪收藏在高天云后。身边那些宗教的、哲学的书籍,像曝晒荒野的尸骸般摆着死相。尼采的《苏鲁支语录》中那段《道德讲座》,曾经给了我些少微末的慰籍,但现在我突然又觉得这些文字是如何的可笑。
“每日十番与自己妥协,克制是苦楚,不妥协者不得安睡”。
我妥协了,却得不到安睡。
从宗教的喃喃自语中找一片安眠药么?
“有解脱名不可思议”,我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了,但我心如芥子,却未可藏须弥。
或许,一些纷繁复杂的东西会让人沉沉入睡。但是,我前晚却几乎把康德那本厚厚的东西撕个粉碎…… 今晚,我想撕碎什么呢? 写在二零零四年二月二十三日凌晨十一
一个上了爱情黑名单的人……
爱一个人,怎样才是真正地爱,怎样才能够做到让对方幸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一种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勇气——这种勇气,比为所爱者付出生命还要勇敢得多!
那是一种抉择,一种否定很多东西,而又肯定更多的抉择!
那是一种信念,坚定不移的信念——这信念,不计算得失,不计算成败。
真爱在心,在行动,不在口头的甜蜜。
那路很艰难,掉头比走下去要容易得多。因为,那路,很多时候只有一个人独力支撑,而路上的考验太多——一次次直指人性的考验。
但真爱,世上无可比拟!
唉,忍不住心里又有了这样自私的想法:难道,爱情就不能够超乎一切?
时间在考验着人! 但愿我有真正的勇气! 写在二零零四年二月二十日凌晨十
我想念你,你可知道吗?
夜深夜长夜不尽, 夜,竟好比我孤单。 爱上那晚星, 心爱着便是幸福, 哪管无涯无尽期!
望着深蓝色的高远的夜空——遥远的你,也在同一天空下;但是,我们的世界却截然不同!
星星,你听得见吗,我在夜空下的喃哝?
我的眼睛望不尽那高高的天空,我的歌声沙哑了,但它却不愿低沉。黑夜,是我唯一的听众,然而我的歌,它们都是属于你的,我的星星。可是,天上的闪照的星啊,你听见了吗?
昨晚,黄昏步伐紧跟我的背影,沉进夜的黑暗。我仿佛失重一样,飘荡着迷失了方向。那首《MEMORY》让我大恸,在大街上失态。我在深蓝深蓝的天空看不见你!
一直,我试图让自己简单些,试图把日子过得平淡些;但时间不是一道洗刷一切的河流,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把我的心田烤炙了……
“心无碍, 无碍故无有恐怖”,但是,我做不到……
黑夜,是我心灵的居所,但我憎恨这个无着的居所!我在黑夜的深处眺望远方那道晓晨的光芒!
The street lamp dies Another night is over Another day is dawning
日与夜在我的面前循环交替。我在高楼的窗台上看着夜灯亮了,又看着它们灭了。黑夜来了,用它的深沉掩饰我的哀伤;但转眼,远处又露出破晓的光芒。 转眼,远处又露出破晓的光芒——但,那不是我的晓晨。 写在二零零四年二月二十日深夜九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残缺的月亮,可怜巴巴的吊在半空。
其实,人间比天上的广寒还要寂寞。
寂寞让人疯狂。
可耻啊,我又在莫名地嫉妒了!
但愿我的眼睛真地瞎了,但愿那卑劣的灵魂彻底朽败!
“那人的梦辐射照亮你的失眠/那人的目光掠过你的凝视飞向他方/那人的希望是你的绝望”。
我知道,天上的那颗星星彻夜未眠。星星,和我一样。
我写字的手怎么一直在抖颤?是酒精在作怪吗?
那些温柔,不是我的;那些绚丽的画儿,也不属于我!
属于我的,只有我紧握着的酒杯里的酒,和腐蚀灵魂的卷烟。
但是,窗外的天空是多么晴朗:深蓝,洁净,这黑夜的天空竟然会这样陌生,不像以往那种轻软而微末的温柔。
是的,我的灵魂比黑夜还要黑暗!黑夜,只是我的影子!
……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些什么,或许,我根本什么都不应该想!
但是,玄妙深奥的书籍也不能够让我平静下来。这些所谓的哲人言语,是多么的虚无飘渺。
或许,尼采的疯狂才适合我。
老子、佛陀、耶稣、穆罕默德,他们的说教好像蹩脚的骗徒所兜售拙劣的商品。
然而,“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
这句话,针一样刺痛我的灵魂!
我不能够否定爱;我否定的,是自己! 我的明灯啊,不要让我的灵魂坠入黑暗! 写在二零零四年二月十八日深夜八
今天清晨惊醒时,起雾了,很浓。
窗外,五米后什么也看不见。又一次,让我感受到“雾失楼台,月迷津渡”的况味。奶白色的雾气附着在周围,我仿佛还在梦中,惝恍迷离。
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袭击我的心头:我……也许会像夜灵一样,如晨雾般消失在阳光里。
浓雾背后的阳光是温暖的,可是,我的黑夜,把翅膀收拢于我的胸膛,有着你的梦,却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仿佛像一个被遗忘的水手,船开走了,剩下一个人在孤岛的岸边。围绕着我,是波涛翻滚的思念的海洋。
我今天看到了让我欣喜的消息,它使我兴奋了一整个白天。然而,我无法,也不能说出我的赞美。于是,我的心灵又被一样感觉笼罩,像温柔而感伤的黑夜覆盖了大地。
我可以说些什么?我的话语像黑色的山岭,它们会压在你梦想的翅膀……我越来越厌倦那些所谓的交际应酬了,我已无话可说,这些不相干的人们,我只是一台工作着的机器,只会发出“嗡嗡”的鸣响。
那天,Y君又来找我聊了一个通宵。他终于成为一个基督徒了,可是,埋藏在他心里的矛盾,却还是纠结得厉害。当时有酒,却没有大雨倾盘;Y君不能尽觞,而我在天明时已是如泥一团。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在许多人的眼里,Y君和他温暖的小家庭又何尝不是很值得艳羡的呢?但我清楚他的压力,尽管和我的迥异,却同样的负担沉重。
我和Y君,向着黑夜的街道哈哈大笑。
但愿他能够在宗教里寻找到那一片净土!
然而,宗教对于我,却是渺茫的“遥情的羽箭”!
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神灵,除了你。 可是,“Eli eli lama lamma sabacthani!” 写在二零零四年二月十三日深夜七
2004年2月13日22:00。
还有两个小时,就是一个对我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所谓节日了。可笑!
星光没有闪耀……
我的房间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我的脑里一片漆黑,连我自己也是虚无。
窗外没有风,但我知道,高空之上,云飘得飞快。我的房间漆黑,但我知道,不远处的大街霓虹闪烁。门外的黑夜很寂静,但我知道,几百米外的马路上行人扰攘。我仿佛像消失在空气里,但我知道,我的心在,正如《六祖坛经》上所言“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我心只有你,我的星星。但是,你的柔光没有照临。
然而,我的心,早随西沉的落日坠了下去。
一年了,我还记得那个车水马龙的通衢,我伫立着,像个石雕。
时间很公平,也很无情,它的冷眼看着天空下的人间。
有时候,我会在冥思中探究时间的意义,探究所谓未来的意义。但是,没有你,一切都不用说了。
我鄙视自己的病态,这种无可救药的病态!
仿佛一个叛徒,把一切都背弃。背叛,太可耻。
那日,走在路上,突然下起大雨。看着打在身上的雨点,我想起在读书的时候,曾经和Y君两人,提着酒,在同样滂沱的雨中奔走,在大海边上狂歌。“拟把疏狂图一醉”,但我那天没有酒。
此刻有酒,可以尽觞。
推开窗户,天上的月亮又残缺了。
我欲狂歌,但嗓子哑了。 而天的一隅,有星光,照在别处…… 写在二零零四年一月七日凌晨六
一个名字也会触动我敏感的神经。
那会是你吗?我无法去询问或者猜想探究。
我忽然感觉到胆战心惊,一种失落、一种彷徨、一种恐惧猛地扼紧我的咽喉。命运(去他妈的狗屁东西)向我“击出投影深长的标枪”。我很想去问个明白,好让自己安心;然而,还是噤若寒蝉的好……
这种矛盾,似乎无可化解。我的负罪感越来越深了,但我却无从去明晰这个隐喻。
我是十恶不赦的!
我在逼迫自己,同时,也在逼迫你——尽管我不愿承认。但我至少看得穿那隐喻最表面的一层纸——如果,那真是一个隐喻的话。
我能够做什么?如果那样,连在黑夜的阴影后都无法藏身!
被判了最重的刑罚了吗?剥夺了最后的权利终身。
我宁愿那是一个误会,是自己的疑神疑鬼!
当我对着镜子讥讽自己的病态时,酒精的背影在墙上张牙舞爪,我几乎想用剪刀利落地把它割掉!
天啊,我的头痛得很!
难道,治疗灵魂的只有鸦片,没有阿司匹林? 腐朽去吧,丑恶卑污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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